镜像效应 章五

身份互换私设成堆,仿生人!汉克X人类!康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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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哟。”第二天,汉克才刚刚走进休息室,就看到最里侧的桌子上靠着某个正跟女警聊天的熟面孔,而他显然也注意到了仿生人的存在,对汉克眯起了眼睛。

……麻烦。汉克在心里厌烦地叹了口气,看样子大概不能直接拿一盒甜甜圈就走人。

“昨天真是多亏了你啊,那个……”盖文·李德懒洋洋地靠在桌子上,似乎冥思苦想,“那个谁来着?Whatever,反正记不记名字也不重要。”

他站起来,走近,在距离近到面对面时,他脸上虚假的笑容也随之消失,“需要回炉报废的残次品往往会消失得很快。”

“不需要额外费那个精神去记。”

盖文上下打量了一下比他高一头的仿生人,一拍双手,“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

“诺斯曼副队长调用你是在先斩后奏,”他说,“福勒虽然为他盖了D81的准入证,但实际上,申请的漫长流程还在进行中。要知道在现在这个时期,你曾经的案底会变得非常敏感……”

人类止住了话题,他有点戏剧性地停顿了两秒钟,然后用指尖戳了戳HA500的胸前光标,“也许你该做好心理准备。毕竟——”

“任何时候,也许就是明天,说不定你就要被丢回仓库里吃灰了。”

——根据血压和心跳反应,看样子盖文·李德说的并不是谎话。

但面对这样故意要激怒他似的挑衅,模拟设定中并不算好脾气的仿生人却根本懒得去反击,他一边转头寻找放着零食的柜台,一边敷衍了事地回答道,“……对啊,说的没错,我等着呢。”

早点回去那个仓库,对他来说也不坏。那个熟悉的消极念头再次流过仿生人的处理器,反正我也并不……

“李德探员。”

……想干这份工作。

意料之外的声音插入到了人类和仿生人之间,盖文撇了撇嘴,转过身去,“罕见啊,诺斯曼,你上班时候从来不到休息室的。”

“我只是想知道我的甜甜圈为什么来得这么迟。”年轻的警探说,他平和地前踏几步,站在了汉克前面(虽然他修长的个子也还不足以挡住身材高大的仿生人),“请你别烦我的搭档,好吗?”

“我没了他可不行。”

汉克眨了眨眼,这样被人拦在后面对他来说可一点也不熟悉。

多此一举的小条子。

……好吧,虽然工作并不想干。但是认识这小子还不错。

“……”盖文看了看年轻的副队长和他的仿生人搭档,最终耸了耸肩,“好啊,我又没打算对这塑料做什么。”

他转身就走,不过走出两步又放缓了步伐,“顺带一提,诺斯曼副队长你还是小心点自己吧,要知道这家伙——”他转头,对汉克示意性地抬了抬下巴,“当年就因为失误造成过合作的人类大量伤亡。”

“如果你也因此殉职了,副队长。我会给你的亲戚朋友捐钱的。”

但盖文马上又发现了什么似的纠正了自己,“哦不对,我的错,刚刚想起来你根本没有什么亲戚朋友……”

他对康纳挤挤一边的眼睛,抛出一个拙劣眼神的,“没后顾之忧,对吧?”

然后他带着女警下属,就这样哈哈哈笑着走掉了。

“哪来的一个混账(What a fucking prick)!”汉克喃喃自语地感叹道。

但一旁的康纳自己却不以为意,“有一个案子来了,汉克。”他说,“就在东区,拿上东西——甜甜圈要原味的就好了——我们马上出发。”

 

感谢科技的快速进步,自动驾驶让忙于工作的人类也能高效地在车上解决掉一餐。

汉克眼看着康纳迅速地消灭了一整盒甜甜圈,年轻的警探吃东西好像完全不尝味道,也没有把心思放在咀嚼上面,他只是迅速地把它们吃了下去。很快,整盒富含糖分和热量的碳水化合物就变魔术一样地消失到那具瘦削高挑的身体里了。

根据扫描显示的热量(452卡/百克),他如果每天这么吃,应该至少比现在重二十磅。不过假如这个小条子每天都像是昨天那样狂奔的话,胖起来也不那么容易。

 

“怎么了?”似乎是注意到了汉克的视线,康纳在垃圾桶里丢掉散纸盒,把另一手拿着“脑细胞谋杀者”的超浓黑咖啡往嘴里灌了一口。

被甜味浸泡后的味蕾突然被这样的苦涩袭击,肯定难喝的难以形容,但是顶着黑眼圈的警探还是面不改色地把它一口一口喝了下去,同时还能三心二用地跟仿生人搭档搭话,“汉克?”

盖文说的话恐怕都是真的。这个古怪的小条子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盖文因为他的快速升迁与他交恶,警局里的其他同僚对他也无非是路人。他孤独地、一门心思地把自己扑在狂热的工作上,甚至无视死亡的恐惧。

……只是因为没有后顾之忧吗?

汉克张开口,问出来的却是一个全然无关的问题,他漫不经心地说,“你就那么喜欢吃甜甜圈吗?”

“倒也不是。”年轻的警探一鼓作气喝光了最后一滴漆黑苦涩的液体,弹了弹麻木的舌尖,“只是警局的休息室唯有甜甜圈二十四小时供应。填饱肚子很方便。”

他家里的冰箱中只放着不多的速食食品,厨房的调料罐都是空的。

“你独居,却不为自己做饭?”

“小时候曾经做过……给家里人吃。”他捏扁了咖啡罐,向垃圾桶丢去,“……只是现在已经很多年不做了。”

瘪罐子准确地击中了车内角落里的垃圾桶,发出空空荡荡的一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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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DPD收到报案是在凌晨,一位男性公民在自己家中被手枪打死,报案的邻居声称,命案发生的时间大概在昨天。死者一家很少与别人交往,尸体之所以被发现,是因为邻居没有看到男主人带妻子出门。这对夫妻低调又有条理,妻子身体很差无法生育,所以二人抚养了一个仿生人女孩,而丈夫每天带妻子出门看病,准时准点,风雨不误,一时传为美谈。

直到有一天邻居没在固定时间听到男主人那辆破旧二手车的引擎声。

“这太奇怪了,他们看上去那么恩爱,每天都像时钟一样准确的按时出门。”

当好奇的邻居上前查探时,发现屋门只是虚掩着,而男主人倒在客厅的地面上,已经冰冷僵硬,女主人和仿生人小女孩不知所踪。

 

凶手为什么要带走妻子和孩子?如果是熟人犯案,害怕被指认而全部灭口也是常见的,特意带走她们反倒是累赘。除非她们有什么其它用途……又或者……

 

“有可能是小女孩作案——或者说,套着小女孩外皮的塑胶机器在作案。”克里斯拉开防护线的时候这样笃定地说,天空灰蒙蒙的满是阴云,冷雨淅淅沥沥地打在每个人的脸上身上,加剧了案发现场阴暗的气氛。

“……你不觉得这很可怕吗,副队长?这样生活在贫民区的人们养不起孩子,于是去购买一个披着仿生人皮的假孩子,它们看上去幼小无辜,实际上却根本不是一个小孩,甚至根本不是人类——人们只是自欺欺人地把它们养在家里。”

他感叹,“这世道真是越来越坏了。”

康纳下了车就直接钻进隔离区,汉克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现在除了邻居的证言,他对这一家人一无所知。仿生人犯案引起社会上一种普遍的紧张和怀疑,他需要尽快弄清楚异常者们身上的问题,每个案子都可能是突破口。他简单查看了前院——土地荒凉光秃,只有死去的干草伏在冰冷浑浊的雨水里。

这不像是一户热爱生活的人家所经营的草地,也许是贫乏的生活耗光了他们的精力。

从警员手中接过手套戴上,他利落地开始检查尸体所在的客厅。

房间已经很旧了,但仍维持着相对整洁的环境——生活用品属于一家三口,家庭情况符合邻居的证词。地上死去的男人呈仰卧姿势,血迹染在地面和他身后歪斜的矮柜上,手臂、下腹、胸口、额头受到四处枪击,根据伤口判断是……

“小口径手枪致死。邻居没听到枪声,枪支有消音器?”

康纳仔细用扫描仪扫过尸体的枪伤:死者手臂上的伤是最早的,能检测出大量生活反应,腹部的枪伤也非致命伤,但是失血量很大,应该是中弹后进行了剧烈反抗。胸口和额头两处都是致命位置,胸口中枪在前——

“凶手已经打穿了死者的心脏,但还是补了一枪在额头,杀意很明确……”

死者的面部扭曲,眼球突出,手指僵硬紧握,仿佛要抓住什么一样不甘。

“他的眼睛没有被合上,凶手并没有对谋杀感到愧疚。”

为了看得更清楚,康纳俯身贴近尸体,伸手把失去了弹性的眼皮分开得更大。角膜已经开始混浊,不甚清晰的瞳孔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死亡时间在十二到十八小时前。”

死者身上的衣服穿得十分整齐,可以出门办事的程度——他甚至还准备好了一把雨伞,就掉落在尸体的脚边。同样掉落在一旁的还有一根金属球棒,来自于电视桌旁的收纳箱。

球棒的手柄处暗红斑斑,而顶端则沾染着湛蓝的血迹,用于打击的部分已经稍微变形了,这一下的力气一定不轻。

“凶手也许在当时已经受了重伤……”康纳用手套蘸取了少许血迹自言自语,突然他停下了话头,“汉克,”他问自己站得远远的,正在柜子里随便翻找的仿生人搭档,“你能分析出这只球棒上的蓝血属于什么型号吗?”

“哈?”仿生人盯着自己异想天开的小搭档,“分析什么?”

“仿生人的血型……也许。”康纳说,“比如通过扫描或者尝一口什么的——”

他显然看到了汉克“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的表情,最终遗憾地放下了手指,“好吧,别在意。”

但就算无法从蓝血进行型号分析,凶手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了。这位杀人者有着坚决的意志,然而缺乏足够的经验,这让现场遗留下了太多证据。撕裂穿过死者血肉的弹道清晰地显现出了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手臂和腹部的枪伤入口角度都非常偏下,腹部入口甚至更低,如果射击的是一个站立着的成年人,弹道角度应当更高。只能理解为开枪者坐着轮椅,或者由姿势半跪变成半俯卧……

又或者,是一个身高低于一百四十公分的孩子。

“……真的是她。”

死者发现了这个小小的凶手的意图,于是他本能地抬手遮挡要害,她的程序中没有校准系统,所以第一法子弹射偏了,只打中手臂。愤怒和疼痛让死者暴起反击,挥舞起手边抓到的球棒——他的“女儿”被打倒了,但手枪并没有脱手,这次她学乖了,射击了腹部这样面积较大、容易命中的位置。

这一枪打中了。

死者先后退,撞歪了矮柜,然后倒在地上,而那个孩子则继续枪击。第三次和第四次射击的弹道改变了,几乎是垂直的角度——她居高临下站着开了最后的两枪。心脏被打穿时男人就已经死亡了,但她为了保证他不可能再活过来,又对准眉心补了一枪。

“如果说YK500是凶手……”人类警探低声自语,“那这家里的第三个人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这很奇怪,还原出的作案过程是一串短暂但惊险的行为,如果当时死者正准备带妻子出门看病,她绝对会目击到。但现场没有丝毫她曾经做出反抗的痕迹——任何反抗,无论是帮助行凶,亦或者是保护丈夫,都没有。

她好像只是……看着,然后就消失了,没有任何反应地。

康纳站在尸体边,他几乎看到了那个画面:一个血迹斑斑的小女孩站在奄奄一息的“父亲”身边,冷静地补上最后两枪。然后……头也不回地和面目模糊的“母亲”离开了这栋房子。

 

这不像是真相,更像是一出荒诞剧。可证据就是这样,在康纳脑海中浮现的种种假设里,这可能是最无限趋近于事实的那个。

唯一的问题是,理由。

 

孩子为什么要杀死男主人,“女儿”为什么要杀死父亲,掠走母亲。

母亲呢,漠然的母亲又去了哪儿?

 

这念头让康纳久违的感到一阵恶心。他可以无动于衷地把脸贴到几乎碰上尸体的位置观察,在充满了恶臭和粘液的地毯上搜索,那些都没法让他恶心。但这不一样,不是生理上的,而是灵魂的寒冷和痉挛。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拼命的搅着他的脑子,往喉咙里倒成堆的火碳,把他的胃揉圆又捏扁。他知道此刻自己的脸色一定很烂,如果不是职业习惯在强迫,他几乎要拒绝继续思考案情了——

“诺斯曼副队长?”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做背景调查的警员回来了。

“大致的结果出来了。”他汇报道,“死者的名字叫鲁道夫·凯奇,失业记录三年,看来这家的经济状态确实不会有多乐观。仿生人是两年半之前购买的,而他妻子的身份还没有调查出来……也许他们只是伪装成夫妻俩,又或者是情人关系。至少我们现在可以肯定,鲁道夫没有跟任何人办理过真正的结婚手续。”

“……明白了。”年轻的警探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转移了一下自己的注意力,“请你们做一下全屋的扫描,我……去楼上看看。”

 

康纳沿着警员上楼的路线走到二楼,第一间卧室是孩子的房间。里面的环境和楼下一样破旧,角落深褐的墙纸在潮气的侵蚀下翻卷了起来。屋子布置很简陋,没有上漆的床榻和桌子还算干净,灰色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但触目所及,室内没有一丝色彩鲜艳的装饰,没有孩子玩耍的地方,也没有书本画笔这些常见的东西,甚至没有哪怕最廉价的玩具……这台YK500并没有得到用心的养育,她甚至并没有怎么被当成孩子看待。

只有白枕头下露出的一角彩色,为这间灰暗的屋子增出少许活泼的气息。

“……绿野仙踪?”

康纳掀开枕头,跃入眼帘的是一册彩绘图书,书页已经明显弯折,破破烂烂的,显然被翻过了很多遍。

“多萝茜和亨利叔叔、爱姆婶婶,住在堪萨斯州大草原的中部。叔叔是个农人,婶婶是他的妻子……”

堪萨斯这个词被蜡笔圈起来了,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堪萨斯会比■■■离这里更遥远吗?”

那里显然原本有一个词,却被蜡笔一层一层地涂掉了。

“打倒魔法师的方法,就是偷走他的魔法杖,凯莉妈妈是这样告诉我的”,“多萝西离开翡翠王国的通路”。夹在书页里还有几张配合着注释的画纸,上面画着大量多萝西冒险的画面,每一页画上,褐色马尾的小女孩背后都充满奇怪的、蜗牛一样旋涡状态的图案,线条谨慎而浓重,却隐约透露出不协调,仿佛是某种非正常思维之下的产物。旋涡的图案好像是某种有生命的东西,逐渐从背景扩散到小女孩的身体上,充满鲜艳色彩的冒险画面逐渐扭曲变味,到了最后一页,她几乎整个人都被这些线条占据了。旁边的空白部分还有鲜红色的蜡笔涂上去的字迹:“RA9、RA9、RA9”,小女孩后来似乎忘记了自己原本在画画,“RA9、RA9、RA9、RA9、RA9”,她持续地写着这个无意义的单词直到白色的空余涂满,红色的蜡笔用完、最后一点碎末折断在她的指间为止,纸面上充斥着鲜明的划痕。

这一页画纸几乎是某种躁狂症病人的杰作了,汹涌的负面情绪几乎划破纸张喷涌而出,只是看一眼就会让人升起强烈的不适感。

“……”

 

第二个房间是夫妻两个的卧室,这里明显要凌乱得多,似乎不久前才被谁翻得乱七八糟。一条帘子隔出了一个放满医疗器械的区域(康纳一眼看到了一台陈旧的自宅用血液循环仪,他们没有足够的钱在医院进行透析吗?),而除此之外小的可怜的屋内只有一些男主人的生活痕迹,属于女性的东西完全看不到,唯有床上放着的两个枕头说明这里住着一对夫妻。连衣柜里的衣服都多数是男性的,女主人的衣服寥寥无几,卧室中甚至连镜子也没有一面。这是一个完全不在意自己外表的女人?又或者她现在无法见人?

 

(“那女人的情况好像越来越严重了,现在出门都包得人都看不到,以前还能露出脸来……我见过一次,好像挺好看的。”

“他们两年半以前搬到这里的,每天的行为都几乎一样,丈夫每天带妻子出门看病,女儿就留在家里。我们几乎看不到这个孩子,只有前两天,他开始带她们两个一起出门了,我才想起有那么个仿生人来。”)

 

邻居琐碎的证言掠过脑海,这些事彼此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翻东西的人在找什么呢……”康纳自言自语,同时更加用力地揉了揉额头,头痛的感觉变得更强烈了,他开始觉得眼前有点发花。

“也许是在找这个。”

年轻的警探惊讶地看着他的仿生人搭档,汉克!主动!跟他聊起案子!而这还不是最让他吃惊的,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此刻汉克的神情——有着中年男性外表的仿生人看上去总是懒散疲倦,一点干劲也没有。但此刻他的脸颊笼罩着一层认真乃至严峻的色彩,下颌紧绷成一条线,灰蓝色的眼眸冷亮而尖锐。

这样的HA500显得严酷干练,他几乎没法认出他来了。

仿生人利索地拽开吱呀作响的双人床,踢开一块年久松动、略微翘起的地板,伸手下去——

当汉克再站起身,康纳能看到他指间握着一个有着透明内胆和滤管吸嘴、底部烟熏火燎的玻璃壶。

仿生人本可以跟他无视其他无数证据一样无视这个小玩意儿,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内胆凝固的成分是C17H21NO4,丙酮、锂、釱、甲苯、氢氯酸……这红冰的纯度还挺高,”他露出一个有些讽刺的冷笑,“我猜这也是他这么穷的原因之一了。”

死者在嗑药,看红色污垢的沉积程度这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床底的灰尘有些被破坏了……”年轻的警探看着暴露出的床底,蹭坏的部分并不符合成人体型,“……爬进去藏东西的是YK500仿生人。”

“仿生人不会吸毒,”汉克说,同时扯开分隔开卧室的那条帘子,“瘾君子也许是丈夫,也许是妻子,又或者是两个全是。鲁道夫失业了三年却还能维持生活,购买仿生人,还能带妻子去看病——这就是他的经济来源。”

“比如这个,”他拿起一台混杂其中的机器, “这可不是什么医疗器具。”

“三向蒸馏器。‘他们’都会用的玩意儿,把红冰在气态、液态、固态三种形态自由转化,再进行提纯的器械。”

他又嘭地一声把它丢回桌面上,“我们调查的家伙是个毒贩。”

瘾君子往往都是毒贩。

 

“……这可麻烦了,”刚刚从门口走进来的克里斯显然也听到了这句话,刚刚做了爸爸的警员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几分紧张,“如果我们要对付红冰贩子,诺斯曼副队长,我建议还是找些增援比较好。那些家伙从不单独行动,就算这个一穷二白的死者只是最底层的下线……也许很快还是会有嗅到血腥味的家伙聚集过来。”

可以理解他的紧张,缉毒警的伤亡率从来居高不下,在三年前政府的大规模剿毒计划失败之后,红冰——和从事这项犯罪的大批罪犯们——已经在底特律风靡到了难以置信的程度。

“而且,副队长,我还有一个消息需要告诉你……也许会彻底颠覆我们之前的猜测的……”克里斯递过一份扫描结果,“我们的人在你的要求下进行了一楼和二楼全部区域的扫描……但是,只提取到了鲁道夫•凯奇一个人的指纹。”

他看了看面前的两位搭档,说,“屋子里只有他一个是人类。”

“鲁道夫没有妻子,他体弱多病的‘妻子’很可能只是一个被伪装过的仿生人。”

“……仿生人也会染上疾病吗?”年轻的警探似乎短暂地陷入了思索,“又或者体弱多病也是伪装的一种?”

事态似乎正在往一个怪异的方向发展,他有预感,也许这桩案子还没有结束。

“凶手受了伤,除非使用交通工具,否则很难行动,”康纳当机立断,“……汉克,陪我去车库一趟。”

汉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虽然没有说一个字,但他当然发现了人类的不对头。这个人类从刚刚起就脸色惨白。康纳在现场的表现不该这样,这可是被异常仿生人拖进污水里再死里逃生,还能面不改色追凶手几条街的恐怖条子,有什么能让他动摇的?康纳没有说出其中的原因,显然,他也不打算让汉克插手其中。关怀不包含在他对他警用程序的指望范围之内。这人类刑侦的本事不错,专程在这个时点重启HA500,也无非就是需要他来撬开异常仿生人的嘴而已。

他对他的期望如此之少,正适合消极怠工。不需要做额外多余的事情了。

不需要。

短暂的精神集中后,汉克在交出了证物之后又恢复了懒散的样子,但这次,他却没有习惯性地跟随在人类的身后,而是漫不经心快速前进了两步,走到了他的前面。

tbc

作者文科社畜不懂化学(。)若出现bug请别为此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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