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效应 章四

身份互换私设成堆,仿生人!汉克X人类!康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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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同日,晚八点。

汉克正在人类的屋子里四处转悠。

当然,这绝不意味着他对人类的生活有什么兴趣,仅仅是因为无所事事而已。在说过“请自便”之后,人类已经钻进浴室一个小时了,为什么一个男人能够洗那么久?他是因为水温过高昏迷在浴室了吗?

康纳的“请自便”并不是随便说说的,这是一栋很大的房子,有很多房间,足够一个大家庭住,虽然现在绝大多数只是空房而已。大概是因为不经常回来,整栋房子干净得像是宾馆,没有什么生活气息。整个二楼空荡荡全无人味,一楼虽然意思意思地留出了一间客房,但只要进去转一圈就会知道,这里绝对没有人住过。

他好像从来没有过客人。

这栋大房子里没有一张家人的照片(汉克在客厅和卧室只发现几张康纳在学校时期的集体照),没有一样他人的物品,没有来访者——或者准备接待来访者的痕迹。它又宽阔,又安静,绝不像是一般独居人类会感到舒适的地方。

“……”

等等,这是……?

某件照片奇妙地引起了汉克的注意,但就在他想要拿起相框仔细观察的时候,警用型仿生人身经百战的敏锐神经突然感觉到一股尖锐的、从高处窥探着自己的危险——

他的后背立刻因为危机感紧绷起来。

敌人!?

“!”

伴随寒光,一片阴影从上方快速地向他笼罩下来。

 

“……汉克?”

客厅突兀传来的响亮碰撞声让人类警探也不由自主地停住了动作,“怎么了?”

他拧掉了花洒,试图听得再清楚一点,碰撞声又响了两声,转瞬又和它的产生一样迅速地停止了,随后是一路急促的、冲向浴室的脚步声——

康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他现在没有任何可以自保的东西——

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了。

门口站着的是汉克——还有被他擒住的袭击者。

“布莱恩?!”

“这猫是怎么回事!?”

他们几乎同时大吃一惊,也同时脱口而出。

康纳惊讶的源头是汉克手里的小小偷袭者,一只漂亮的美短公猫,他现在正一边紧张兮兮的飞机耳一边试图挠人,却被汉克拎着后脖颈皮拎开了,四只圆润的小爪子在空气中刨蹬。

而汉克则愕然于面前的画面。一丝不挂的人类正站在浴缸中,年轻的警探似乎有用极限的热水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的习惯,浴室里热得让人窒息,滚烫的水珠把他白皙的皮肤烫得泛起红晕,而糟糕作息导致的、略显苍白的脸颊则变得嫣红又润泽。因为站起来的姿势,水只浸到他光洁的小腿,虽然空间中满是雾气,若隐若现地浮动在人类的身躯上,但此刻这种朦胧起到的作用却显然并非遮掩而是凸显……

汉克卡住了,不转过身很尴尬,此时特意转过去则更尴尬。

幸好发现没有危险的警探在一秒钟之后就明显地放松了下来,坐回到了浴缸之中。

“这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轻松地说,在滚烫的热水中舒舒服服地摊开了肢体,“我原本打算一会儿介绍给你的——这是我养的猫,布莱恩。”

他停顿了一下,“嗯,你讨厌猫吗?”

“他从衣柜顶袭击我。”汉克盯着被他举得远远的小家伙,猫也用水珠般的褐眼愤怒地盯回这个非法入侵者,“而且我猫毛过敏。”

“仿生猫是不会掉毛的,汉克。”康纳心平气和地解释。

而且仿生人也不会过敏。

“……总之我不喜欢这些家伙。”但这一让人欣慰的答案丝毫没有让汉克开心起来,“你永远搞不懂一只猫在想什么!他们总是说一套做一套!”

喜欢猫的人类警探看了他一眼,心想,这说得倒是很对。

眼前这一幕也许是某种同类相斥也说不定?

这个不能宣诸于口的猜想让他笑了起来。汉克本该为这种意味不明的表现不满才对,但是他却在这一刻分了分神。

这是康纳第一次真正露出笑容。

……这条子在家里的状态好像和他的工作状态很不一样。

“嗯,那交给我吧。”康纳站起来去拿浴袍,他只草草地随便擦了擦自己就把还在滴水的身体裹进了袍子里,因为那边的僵持似乎每秒钟都变得更加激烈了——布莱恩挣扎得越发厉害,而正拎着他的汉克看上去仿佛一刻也无法再忍耐下去了,他尽力地伸长手臂,似乎哪怕只有一毫米也好地想把手里的小动物移得越远越好……

明明布莱恩很可爱啊……他纳闷地从搭档手里接过了猫,安抚地亲了亲。这一刻两个仿生生命体似乎都松了一口气。但当裹着浴袍的人类抱起猫咪亲吻的时候,猫咪还是很嫌弃地挣扎起来(你身上有水!讨厌!!),徒劳地试图用两只前爪阻止人类的贴近——未果。

 

“好了,看上去他已经不生气了。”

客厅里,人类,仿生人和仿生猫共聚一堂。康纳坐在沙发上,观察了一下趴在他大腿上的猫咪的样子,捏了捏他的前爪,这样判断。不过汉克倒是觉得“布莱恩”根本只是一副臭着脸瘫倒认命的样子……

而人类则一脸放空的表情,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仿生猫光滑的毛儿。在离开了他为之拼命的工作岗位以后,年轻的警探浑身那种认真冷静的气氛消失了,他现在看上去充分放松,那双褐色的眼睛甚至因为放空的状态而显得有一点呆,浴巾下红扑扑的躯体还在团团冒着热气,好像日式料理中某种可以食用的、软而无害的年糕团子。唯有那些未被挡住的肌肤上肉眼可见的累累伤痕打破了这一幻觉,它们有新也有旧,手臂上最新的伤痕已经开始愈合,留下一条隐约凸起的粉红色。

“……”

如果警局里的同僚见到干练的诺斯曼副队长居然变成这个样子,会不会惊掉下巴?不过看样子,也许汉克是他这么多年唯一一个带回家里的“客人”。

而他在家里唯一的伴儿是仿生猫,一只甚至不是真正活着的动物。

仿生人靠在墙边打量了他一会儿,“所以说,在车上……你说你喜欢仿生人是真心话。”

“啊,什么?”人类把自己从沉思中拔出来,样子一瞬间有点迷茫,但是他很快反应过来,“是的。我并不像很多人一样有着偏见,我觉得仿生科技很棒。这毫无疑问是真心话。”

他解释道,“因为我觉得比起和人类……我好像跟仿生人相处得更自在一些。”

毫不意外。汉克翻个白眼,“听上去像是社交恐惧症。”

“也许吧?”康纳看上去还颇为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领域。我曾经花了十几年尝试着跟一个人搞好关系,但最终失败了。也许……跟人建立亲密关系就是我不擅长的事。”

“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他端起手里的猫,又亲了它毛茸茸的脑袋顶一口,“布莱恩还蛮喜欢我的。”

……真的?你确定?汉克看着那只喵喵惨叫四爪乱蹬的小家伙,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咽下了这句话。

“你知道摸控生命研发了两套仿生猫的系统吗?”他转而说,两人之间的空气不知道为什么松弛了一些,大概是警探此刻乱翘的棕发,雪白的浴衣和被猫嫌弃的样子和“工作狂康纳·诺斯曼”的反差产生了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吧。

“研发机构最开始推出的系统里,猫是永远温顺的,他们不会对人类炸毛,不会对人类伸爪,永远温柔可爱。那一批产品却卖得并不好。”

“后来他们改进了设计,猫们开始有了坏脾气,开始挑三拣四,开始难以捉摸(设计者为‘保持神秘感’甚至取消了猫咪们的灯环),要求人类全心全意才能偶尔获得一闪而过的温柔的回应,作为一种小奖励……相处条件变得苛刻了太多,但此后仿生猫销量变得很火爆。”

汉克耸了耸肩膀,“没有科学理论支撑这一现象,最终研发人员只能认为,喜欢猫的人类都有……”

他看了一眼正被布莱恩孜孜不倦地推开,却仍然乐此不疲的某位人类。

“……某种潜质。”

“是什么?”警探停下手。

“受虐狂的潜质。”仿生人回答,一本正经地,“你要试着挖掘一下自我吗?”

“……噗!”康纳愣了几秒钟,然后好像才发现汉克是在说笑一样笑出声来。

这是第二次了,冷淡的阴影一瞬间在白皙的面孔上退潮,他的眼睛弯起,笑得露出牙齿,比起暴力机关执法者的面具,这个人笑起来的样子更贴近他原本的年纪——而他的面孔则让这个年纪显得比实际更小,像是大学生。

又一次。 

“怎么了?”好像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康纳迅速恢复了常态,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的表情很怪吗?”

“……有点。”这次仿生人停顿了一会儿才回答道。

该死的,他刚刚居然觉得这人类条子可爱!不,他应该回去擦擦自己的光学镜了。

“……如果你没有工作上的命令,那么我就要去休眠了。”仿佛是为了岔开自己的想法,汉克从墙边直起身,“你呢?”

“我还要整理一下资料……也许吧。”人类警探回答,他对汉克抬起脸颊,仿生人第一次发现他有双湿润的狗狗眼——天啊这太奇怪了……!

“晚安,汉克。”他随口说。

这又是一句社交浪费。

但HA500一时没留意,居然也随口回答了,“晚安。”

人类警探抚摸猫咪的手因为这个答复停顿一下,然后他又对仿生人露出一个笑容。

 

也许对康纳来说,这也是一句久违的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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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某件事之后,汉克已经很久没有假装自己是一个人类那样地躺在床上了。他决定不去管理情绪模拟刚刚造成的某些奇怪的冗余信息,直接休眠系统,但就在这时……

HA500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某张康纳的照片上。

这和他一度在意,想要细看的照片似乎是同一张。照片上的康纳和他的同学们在一起,当年的孩子看上去唇红齿白,活泼而年轻,笑容灿烂,而且相当年少,最多不过十四岁。这应该是一张中学的纪念旧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同样的违和感又一次涌了上来,汉克从床上爬了起来,拿起了那张照片,仔细地扫描了一次。

这一回,他额头的LED灯环伴随着数据处理的滴滴声,悄悄变黄了一瞬。

 

Tbc

过渡章,论猫系仿生人与猫控。作者三次元很忙这次更晚了!抱歉!下一章会很粗长的……请大家红心蓝手or评论鼓励一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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